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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快感”不能喊,也不敢喊!   

2008-12-16 15:47:53|  分类: 史海拾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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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培根  财富  快感  洁癖 
    西晋有位高人——杜夷,曾写过一本传世之作《幽求子》,他在书中极为风趣地说:“可以使鬼者,钱也;可以使人者,权也。”钱太灵通、太惹眼、太乱人心性,古人怀着矛盾的心情早就把它批臭了。《世说新语·规箴》中记载了一则滑稽的典故,六朝人对待钱的轻慢,到了近乎“洁癖”的地步:
 
  王夷甫,雅尚玄远,常嫉其妇贪浊,口未尝言钱字。妇欲试之,令婢以钱绕床不得行。夷甫晨起,见钱阂行,呼婢曰:“举却‘阿堵物’。”
 
  六朝时代,“阿堵物”是“这个”的意思,轻飘飘地一语带过,也算有性格。不摸钱,也不 言钱,惟恐沾上一点儿玷污了“雅尚玄远”的名声。显然,这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精神洁癖”。开门七件事,样样离不开钱,而稍微有点儿文墨的人便不屑拿钱说事 儿,似乎只要锱铢必较、蝇营狗苟的俗人才与钱为伍。根据王夷甫那段故事,唐末诗人罗隐又作了一首咏钱诗:“志不敢言道,贮之成祸胎。小人无事艺,假尔做梯媒。解释愁肠结,能分睡眼开。朱门虎狼性,一半逐君回。”
   岂只是“朱门”?蓬门也照样晚睡早起,为钱而奔波。有什么必要对钱财很敌视呢?培根坦率地说:“即使你是个伟人,检点自己的财产也无损于你的身份。”奇 怪的是,中国的传统文化,崇尚近乎病态的清贫,某些戴着“廉吏”头衔的官员,甚至把自己合法的俸禄分散给老百姓。这种义举总令人产生怀疑。基本工资都没有 了,难道当官的去喝西北风吗?
    史书记载,海瑞平时吃的是青菜豆腐,穿的是葛衫布袍,为母亲祝寿才破例割了二斤肉,死的时候,烂箱子里的散碎银两连办丧事都不够。朝廷不是不给钱,偏偏不用,以此来标榜自己的清廉高洁,连自己生命都无法维持的官员,还怎么处理政务、管理百姓?
   中国历史上,很多人都在合法的收入面前倔强地昂着脖子,有那个必要吗,“像苦行僧一样对财富采取蔑视态度(培根语)”?你可以不谈钱,也可以不摸钱,那 是你有这方面的条件,一旦衣食无着、嗷嗷待哺,还不谈吗?过分的清高几时经得起现实的推敲。其中显然隐藏着沽名钓誉的虚伪和故作深沉的买弄。
    当然,钱财能带来愉快,也能裹胁灾祸,因此,有钱没钱的中国人都不希望在公众面前表现出对黄白之物的过分热情,一个人的道德品质往往被不恰当地抬到钱白面前,由它来做裁判。
  骂,一来为贫穷遮羞,二来替富足开脱,三来给德行添彩。张嘴三分利,到底没有亏吃。清人张培仁在《妙香室丛话》里说,晋惠帝时,贿赂公行,鲁褒曾作过一篇《钱神论》,借金钱的口舌骂大街:
 
  贪人见我,如病得医。饥享太牢,未足为饴……路中纷纷,行人悠悠。载驰载驱,惟钱是求。朱衣素带,当涂之士,执我之手,门若常市
 
  这是漫画式的世态众生相,不像王夷甫那样清高,也不同于《钱神论》里的贪 婪,较为折中的路子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文化传统给出的榜样是:可以存活的清高,未被丑化的世俗。虽说黄白之物允许登堂入室,惜乎仍旧羞羞答答、理 直气壮不起来。对待钱财,可以放纵地思想,可以有节制地谈论,可以背地里搜求,就是不能露白斗富——那不是中国人的群体个性。
  “邦之利器,不 可以示人。”国家尚且内敛,何况是一家一族呢?譬如吃茶,一杯为品;两杯为解渴;三杯就是杀风景的鲸吞牛饮了。古老的“茶道”恰好迎合了中国人的生活艺 术,享福讲究细水长流,既不寒酸,又不扎眼,这种私下的满足与怯生生的快乐,足以使老宅门和暴发户不露声色地享受金钱带来的物质方便。
  对于财富的看法,东西方出奇地一致。培根在《论财富》一节中说:“对 于财富的追求,不可出于炫耀的目的。”“巨大的财富除了可以用来周济众人以外,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用处;不过是一种虚荣而已。所罗门说:‘巨大的财富必为众 多的人所消耗,而它的主人,除了用眼睛看看以外,又能享用多少呢?’”“由于多财而招致灾祸的人往往比靠财富脱险的人还要多。”
    对黄白之物的戒备心是全人类共同的心理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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